题记 ： 归山深浅去
须尺丘壑美
莫学武陵人
暂游桃源里
今天下雪了 满世界的白 风一吹一直到了天边
我还在树下 等她
风又吹起 雪纷纷扬扬的 洒在我的头上 落在我的身上
遮住了我的眼睛 融化了 有些湿润
她来了 走在雪和云之间 一身白衣 飘飘荡荡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 她习惯的对我笑 就像秋天的浮云 超绝的样子 不似人间应有
我也习惯的笑 看着她走过
转弯的时候 她看着我 眼睛很明亮 像三千尺的桃花潭水
我终于说 今天下雪了
她说 嗯 下雪了 都有些晃眼
我说 天也冷了
她说 下雪天 不冷的
我说 可我怕你冷
她笑了 笑的像春日的阳光 不着人间烟火
我们就这样的认识了
夕阳来了 弄的四处都是金黄 远处的山有些暗了 是要和白天离别了
我还是在树下等她 她迟到了
我看见路上的行人稀少了 是人间饭熟的时候 炊烟笔直 没有风 也吹不起我的愁思
她还是来了 跟着最后的一缕残阳
我坐在树枝上说 你要不要上来
她说 好
于是我拉她 她的手 温暖如玉
我们并排的坐着 脚在空中晃荡
她望着远方说 愿意陪着我走吗
我望着她说 嗯
她笑了 像二月的阳光
那时候夕阳在我们脚下
我们在树上
她说她叫夕月 小时候是一个绣匠的女儿 家里穷 一纸献状把她献给了 咸安郡王
长大了 就成了咸安郡王的养娘
本来 生活很平静 她每天都去给住在山上庙里的郡王妈妈送食物
也是那条路上 她认识了我
有一天郡王看见她了 就说要收她
她知道了 就跑出来
问她为什么
她说 她想起了我
我们一直往南走 一直走
要走到洞庭湖的南边 要走到那个叫做桃源的地方
一路很辛苦 她说要是刮南风就好了
问她为什么 她说 那我们就乘着那风到桃花源了
我笑着说 我们要是有翅膀就好了 也不用去桃源 去天边就好了
到洞庭湖的时候 是中秋了
我说 天上的月亮就像你的眼睛
她笑了 说她想家了
我说 我也是
八百里的洞庭湖 也管不住我们的乡情
我们划一叶扁舟 月光随波荡漾 明光万里 表里俱澄澈
她站在船头 风吹起她的衣襟
她低头用手拂水 说好凉
远处传来 一首熟悉的歌
我们拍着船弦 轻轻的和
不知今夕何夕
我们到了潭州 天好高风也那么淡
湘江的水不停的流 流到人间深处
云的里面 飘着一座岛 若有若无
那只鸟 划过去 不见了
她说 我们一定要去住在那里
我说 不去桃源了
她说 那里都可以是桃源
好久好久 没有桥可以过河
她说 要是下雨就好了
我说 为什么啊
她说 我们沿着那条叫做彩虹的桥走过去
我笑笑说 还是坐船好了
我们坐船 仿佛浮在天边
她摸着水说 比洞庭湖的水温暖
阳光在洒在水面上 有幸福在荡漾
船夫说 那个地方叫做古桑州 住着一些隐居的人
我们上了岛 看着船夫远了 还跟他挥手说着再见
抬阶而上 看到一棵大树 枝繁叶盛
走过去 有小径通幽 树叶堆积 有些年头了 走在上面 咯吱的响
转过弯 看到大片大片的茶田 绿到了这里 好像蓝到了海边 没有尽头
田头 长着大棵大棵的老树 有一条狗睡在树阴下 低着头
猛然看到了人家 院子里 也有着一棵大樟树 奶奶坐在门头的凳子上做着什么呢
老人家说你们从那里来啊
我们说是从北方来的
老人家说 那一定累了吧
我们说 是啊 给点水我们喝吧
她就进去给我们打水了
我们就在那棵老樟树下面 坐下了
阳光照在我们的脚下 她手指着远方说 我想要每天都看的到晚归的帆影
看着夕阳在他们的背后 有只船会顺流停在我的小屋前 下面下来的人会提着鱼篓对我说
看来我们今天又要吃鱼了 然后我会笑笑的接过鱼篓说 你想煎着吃还是吃鱼汤
她转过头看我 我笑笑 明白她的意思
望着远方我说 我们会有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颗大大的树
树的下面吊着一个枯滕做的秋千 秋千上会有九月的味道
晚上的时候我们坐在上面 月亮在树梢上 看我们
我们铺着月光的被子睡着了
我们都笑了
转头 我们发现奶奶早站在我们的背后了 手里端着两碗水
她一直听我们说话
我们脸红的说 奶奶
奶奶给我们水 看着我们喝完
然后说 想住在这里
她说 是 我说嗯
奶奶说 那好吧 河边的房子都荒好久了
我说 那里没人住吗
她说 本来是我的儿子住的 有一天 他出去了就再没有回来
他托人来说 外面的世界很繁华
我们就住下了 这里住着零散的几户人家
男人们白天出去打渔 女人们就在家里种茶树
要是摘了茶叶了 女人们就会拿去市场上买
晚上的时候 大家都会一起看星星 听老人说着遥远的故事
那天我打了很多很多的鱼
那天我们的茶叶也摘了很多很多
她说这么多的鱼 我们给奶奶家 和大叔家送点吧
我说 奶奶家已经送过了 大叔跟我一起打的渔 比我还多呢
她说 那怎么办这么多鱼儿 还有我的这么多茶叶 放久了就坏了
我想了想说 要不我们去市场上买掉吧 也可以给你买点胭脂
她笑了 说好啊
就这样 我们去了市场 她去买茶叶 我去买鱼儿
我的鱼很快就买完了
她的茶叶也很快买完了
她说 我们买壶吧 奶奶说她想换个壶了 那个老壶前天破了
我说 还是先买渔网吧 王哥的网 坏了好久了
她说 还是先去买 张婶的锅吧 她们家的锅破了一个洞 有时候烧饭的时候都把火漏没了
我想了想说 还是先买夕月的胭脂吧 变丑了都不知道
她笑着嗔我 用手打我
我也笑着躲开了
忽然我们停住了
我们看到一个人 脸色都变了 要糟糕了
那个人走了过来说 夕月养娘 好久不见 了
一脸的狞心 也许他在想发财的日子来了
夕月说 是好久不见了 张排军
张排军说 你跟着崔待诏 一声不吭的走了 在外面风流快活 却不管王爷了 王爷的面子丢了 你还想好好的过吗
我说 排军 好心就当没看见我们两个 我们一定会排军烧高香
他说 那可不行 王爷已经下了钧旨 不拿到你们两个 我们就要吃官司 何况抓到你们还要1000两的雪花银
我抓着夕月的手 我知道她的手都冒汗了
我回头看她
看到她的眼睛里 有门前的那棵大树 枝繁叶盛
她说我们一定要回去
我说我们会的
望着前方 没有方向
郡王没有杀我 只是把我流配去健康
郡王把她带进了后院 干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走出门的时候 天下雨了
那天 是去健康的路上
我一回头就没有再看到 押我的两个公人
我身上的枷锁也都松了 我就这样莫名奇妙的的离开 了
我也不回头 径直往更远的南方
我们说好了 一定会回来
湘江边头 天空没有云 远处有山像是遥远的歌
渡头上 系着一条船 飘飘荡荡
船头站着一个人 白衣随风
我说 你到了
她把手往脸上拭了一拭说 你也到了
我说 我们说过要回来
她说 我们一起回去
我们坐在船上 恍如隔世
她摸了摸水说 还是很温暖 就笑了
我说你笑起来就像春天的阳光
奶奶说 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像我儿子一样 外面的世界很繁华 这里太寂寞
我们说 外面的世界太繁华 这里很安静
奶奶笑笑 不说话 其实她比什么人都懂
后来 我们就在这里住了
春天的时候 阳光就像她的笑
夏天的时候 我们在树下听淡淡的微风
秋天的时候 有落寞的浮云陪我们 看时间流过
冬天的时候 雪压着院子里的大树 就想起那年的树 想着想着就似乎回到了从前
我们这样的过着日子 一直到我们老去
东京 咸安郡王府
郡王这几天老头痛 他总是梦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
第二天 他叫来张排军说 你买点纸钱香果去夕月养娘坟前看看 叫两个和尚超渡一下
排军吱了两声说 可是郡王 夕月养娘被我们扔在乱葬岗子 那天我路过的时候
看见尸体都没狼咬没了
郡王说 那就算了
